1931年1月时,国民党中央军校教导总队得以正式组建。
从名称含义便能知晓,“教导总队”在彼时的国军部队里有着“指导、示范”的作用。所以,这支部队不仅配备了当时最新的德式武器,还采用德国陆军标准训练教程开展训练 。
教导总队刚组建时,总人数达2500人。士兵们每人都持有一支1924年款毛瑟步枪,头戴最新的德式M35钢盔,就连刺刀都是从德国原装进口的。除此之外,每名士兵还配备了子弹盒、防毒面具、饭盒、武装带等各类装备。总体而言,教导总队一名士兵的单兵装备价格,甚至比川军一个班的装备总价还要高。
教导总队组建之际,张治中将军担任中央军校教育长一职,唐光霁出任总队长,没过多久桂永清便接任。张治中是彼时的著名将领,桂永清乃是黄埔一期毕业生,是典型的“天子门生”。在他们齐心协力之下,教导总队快速发展壮大,在“一二八”事变之前,总队兵力已达9000人,还配备了从德国引进的37mm战防炮、75mm步兵炮、75mm博福斯野战炮、81mm迫击炮,以及用于防空的苏罗通机关炮 。
1932 年“一二八”事变发生后,张治中同时兼任第五军军长一职,随即赶赴上海投身战斗,此时教导总队充当该军的总预备队。战争结束后,教导总队始终肩负着拱卫京城的重要使命,被称作蒋介石的“铁卫” 。
1937年8月19日清晨时分,教导总队第二团(团长为胡启儒)接到指令,前往乌龙山要塞展开防御部署,以阻挡日寇沿江逆流而上,守护南京的侧翼安全 。
在那个时候,第二团统辖着三个步兵营以及三个直属连(分别是平射炮连、战防炮连和榴弹炮连)。每个营除了设有三个步兵连之外,还另外配备有一个重机枪连,以及迫击炮排、通讯排。全团总兵力达2800余人。由此能够看出,教导总队的一个团,其人数规模近乎一个正规旅,而且重火力配备水平甚至超越了普通的陆军师。
当日下午约14时,二团抵达乌龙山要塞。战士们尚未来得及进入阵地,胡启儒便又接到总队下达的紧急指令:第二团务必于18时之前赶到龙潭火车站,在那里乘坐火车,奔赴上海江湾战场,编入张治中将军的第九集团军战斗序列。
次日清晨时分,第二团乘坐的军列抵达了奔牛镇车站。此时天色已然大亮,由于要躲避日寇的空袭,军列走走停停,直至下午16时,才抵达昆山车站。此地距离前线已然十分接近,隆隆的枪炮声震得人耳朵生疼,火车显然无法继续前行。于是,胡启儒下达命令,让战士们连夜徒步行进。最终,在21日黎明破晓之际,战士们来到了位于江湾新设立的市政府周边,隐蔽起来等待命令。
23日,侵华日军朝着我上海守军发起了自开战以来最为凶猛的进攻。敌军依靠海陆空立体火力所具备的绝对优势,掩护陆军于江湾地区的张华浜一带展开登陆作战行动。我军驻守在张华浜的部队顽强抵抗,遭受了重大伤亡。在这紧急关头,第九集团军总司令部下达指令,让教导总队投身到张华浜方向的战斗当中 。
二团将第一营作为前锋,三个连的战士依次向前行进奔赴阵地。三连二排的周渭渔排长接到命令,走在队伍的最前端。
大约下午两点的时候,这支担任前卫的部队被日军停泊于黄浦江的军舰察觉,日军即刻发射炮弹展开阻击。我军战士毫无防备,且缺乏重武器掩护,只能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。周排长被一枚炮弹炸得不见踪迹,身旁的战士接连有十多人倒下。班长赵振玉大声呼喊让战士们散开隐蔽,而他自己却被一枚炮弹击中,下半身被炸断,还来不及被抬下去就壮烈牺牲了 。
就在这个时候,营长秦士铨带领部队与先头队伍成功会合。为能够尽快抵达张华浜阵地,他冒着炮火的危险,带着司号兵疾步冲到队伍的最前端,一边高呼着奋勇杀敌,一边吩咐司号兵吹响冲锋的号角。战士们听闻后纷纷起身,紧紧跟随着秦营长,呈分散状态向前推进。
第二团的行动态势引发了敌人的关注,日军的炮火愈发凶猛且集中。二团的战士们承受着巨大的牺牲,突破敌人的火力封锁,朝着预定阵地挺进。
就在这个时候,由刘庸诚排长率领的第三连第一排行进在队伍的最前端,为整个团开辟前进的道路。
刘庸诚领着几名班长在侦察前行途中,经过几间破败的农舍。就在此处,他们看到了几名因伤势过重而未能及时被抬走的中国士兵。刘庸诚简短地安慰了他们一番,告知其等待后续队伍,接着便继续进发。
大约18时,刘庸诚率领全排战士抵达了阵地。在翻越田埂之际,他的右腿接连被两颗子弹击中,刹那间鲜血喷涌而出。距离他较近的战士李清溪匍匐着靠近,为他处理伤口,同时说道:“排长,咱们排的伤亡情况太严重了,继续突击实在困难,而后撤又太过危险,要不咱们就在此处坚守,等待援兵到来吧。”
整个排的战士们于广阔的阵地上分散作战,对从对面袭来的敌军展开阻击。
当晚九点时,枪炮轰鸣声逐渐平息。不久后,二团的战士们全都进入到阵地上,争分夺秒对被敌人炸毁的工事展开修复。
第二天黎明时分,敌军朝着阵地展开了猛烈攻击。我军战士凭借各类轻重武器英勇回击。战斗激烈进行时,腿部已然负伤的刘庸诚排长,背部又遭炮弹击中受伤,和他一同作战的山东籍战士李清溪头部被炸伤,左眼球都脱落了。排里的几位战友冒着炮火将两人抬下战场,简单做了包扎后,送往后方的战地包扎处。李清溪在运送途中不幸牺牲,刘庸诚则顺利被转送至后方包扎所。
第二团于张华浜顽强坚守多日,部队遭受重大伤亡,然而阵地始终被紧紧守住,日寇始终无法向前推进分毫。鉴于部队的伤亡状况,第九集团军安排兄弟部队接替第二团的阵地,下达指令让该团撤回到后方进行休整。在这场战役中,该团超过半数的官兵伤亡。
11月上旬,教导总队除第二团外,其余均开赴上海前线。为躲避敌军空袭,行军皆安排在夜间进行。队伍自尧化门登车,经苏州站转至苏嘉路,接着转至沪杭线,最后在莘庄站下车。下车后,第一团(团长李昌龄)以徒步行军的方式,前往八字桥一带,接替第67师(师长黄维)的防务 。
八字桥周边区域处于城郊地带,河渠交错纵横。部队趁着夜色行军,直至半夜才赶到预定地点,把67师的战友替换下来 。
在这一时刻,八字桥的主阵地已然失陷,我军仅能于外围阵地采取保守防御策略。李昌龄觉得如此做法只会白白增加伤亡,遂下令让第一营(营长欧阳俊)在当晚发动突袭,将八字桥重新夺回,并强化工事,坚守等待援兵。
5日夜间,欧阳俊营长亲自带领敢死队朝着敌人阵地发起猛烈冲锋,成功将阵地夺回。李昌龄下达指令,让一营坚守主阵地,二营和三营呈纵深配置,于八字桥后方占据阵地,充分做好迎击敌人反击的准备。
6日拂晓时分,日寇派遣数架战机来回搜寻。没过多久,敌军的重炮也展开了猛烈轰击。就在此时,教导总队的炮兵连与防空连接到指令,倾尽全力朝着敌人开炮回击。刹那间,炮火纷飞,爆炸声响彻天际。
大约10点钟的时候,日寇的步兵朝着八里桥方向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。坚守在一线阵地上的一营,察觉到敌人后便开枪阻击,战斗迅速进入激烈状态。
战斗激烈进行时,团长李昌龄身负重伤,一线阵地不幸被敌军突破。日军接着朝着三营阵地猛冲过来,三营下辖的九连、十连、十一连呈一字排开,重机枪连与迫击炮排处于九连侧翼提供火力支持。待日军进入我军攻击范围,全营各类轻重武器同时开火,日军毫无防备,急忙向后撤退,我军战士奋勇追击,再度夺回了主阵地 。
午后时分,敌军重新聚集兵力朝着八字桥发起攻击,我军与日军展开激烈的反复争夺,主阵地数次易主,阵地上随处都能看到我军战士以及日军的尸体,战况之惨烈令人不忍直视 。
直至夜色笼罩大地,日寇才停下进攻的脚步。代理团长李西开安排人员把伤员送往后方妥善安置,其余将士在阵地上食用了一些饼干后,接着修复白天被敌军炸毁的工事,为第二天的战斗做好准备 。
当晚,李西开团长接到总队下达的指令,要派出一个连的兵力在夜间迅速夺取桥头堡阵地,并坚守此地以牵制敌军。李西开把这项任务交给了三营九连,与此同时,他命令重机枪连朝着桥头堡阵地全力进行火力输出,从而为九连赢得进攻的时间。
九连的一百多位战士,在连长聂平耀的率领下,借着夜色与重机枪的掩护,顺着河岸快速行进。不多时便悄然抵达敌人阵地的正下方。一排长潘云华把数枚手榴弹捆绑在一起,使劲投进敌人阵地之中。紧接着大喝一声,带领全排四十多位将士冲入敌阵,与日本侵略者展开了激烈的近身搏斗。
当天夜里,位于八字桥桥头堡阵地的日本侵略者被九连全部歼灭。
第二天清晨,日军再次发起进攻。九连所在阵地最先受到冲击,连长聂平耀、排长潘云华先后受伤,二排长李慕超临时代理连长职责。他迅速下令让作为预备队的第三排投入战斗,经过一场激烈拼杀,终于成功击退了敌人。然而,此刻的桥头堡阵地已变得破败不堪,土地被炸得稀松,根本没有修复的可能。李慕超随即命令战士们撤到不远处的沟渠里,借助沟渠进行掩护,战士们下半身都泡在了水里。虽然所处地形并不理想,但这里处于敌人重火力的射击死角,便于战士们隐藏身形。凭借这一优势,他们多次成功抵御敌人的进攻,同时自身伤亡也有所降低 。
9日午后5时许,李慕超收到营部传达下来的撤退指令,随后部队即刻终止战斗,撤离阵地。
要想在战场上全身而退,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
彼时,第十连、营部直属部队、第十一连、第九连按顺序撤离,重机枪连留在阵地上抵挡日寇的追击。李慕超在撤离前与重机枪连连长、老乡钱和森相遇。钱和森小声对他说道:“老李,我们负责掩护你们,希望你们能平安无事。”
在这一时刻,九连的战士们由于长时间浸泡在水里,双腿早已没了知觉,行动变得极为缓慢。
李慕超激励众人说道:“大伙的腿都已经僵硬啦,必须赶紧活动活动,要不然就可能会瘫痪。敌人正在后面紧追不舍,咱们可不能停在这儿沦为俘虏。大家都跟着我,一步一步地走。”
李慕超行于队伍的最前端,吩咐几位班长在队伍末尾督行,务必保证没有一名战士掉队。战士们都不想沦为俘虏,众人紧咬着牙关,彼此相互扶持,迈动着已然僵硬的双腿,紧紧跟在第十一连之后。
在这个时候,各个层级的指挥系统已然陷入瘫痪状态,众人完全不清楚向后撤退的目标究竟在哪里,后方的部队只能盲目地跟随着前方的部队行进。鉴于队伍是从莘庄赶来的,代理团长李西开无奈之下,只好下令各营朝着莘庄的方向实施后撤行动 。
然而,众人前行过程中,枪声愈发密集,许多人怀疑已然陷入了日寇的包围圈。就这样毫无目标地辗转了一整夜,整个团又回到了出发的地方 。
正当众人都陷入失落与颓丧之际,部队获取了准确消息,日军已在金山卫登陆,并占领了松江,部队需朝着昆山方向实施撤退。第九连的战士们跟随部队再度启程,好在经过一整夜的行动,腿脚已然恢复如常。
抵达苏州河的黄渡大桥时,天色已然大亮。彼时,各支部队都迫切想要过河,然而却出现了长官寻不见士兵,士兵也寻觅不到长官的状况,整个指挥系统彻底失去了效用。众人一窝蜂地涌向前去,现场秩序混乱至极 。
就在此刻,敌军的飞机正急速靠近。众人无奈之下,只能将手中的重型武器扔到河里,然后拼尽全力朝着对岸奔去。
李慕超越过大桥后,四处找寻自己的部下,全连聚集起来的幸存者仅有不到七十人。此刻,敌军的飞机疯狂地进行扫射与轰炸。战士们历经数天战斗,积累了一些防空经验,众人自觉分散开来,避开村落与空旷之地,寻觅树林作为掩护迅速撤离。部分战士察觉到敌机飞得极低,便有几人操控着重机枪向空中开火射击,没想到竟有几架敌机被击落,如此一来,其他敌机便不敢再毫无顾忌地低空飞行投弹了 。
部队抵达昆山之时,连稍作休整的时间都没有,匆匆吃了点饭,便随着大部队徒步向苏州车站进发。到了苏州,李慕超带领全连战士寻到了教导总队收容站,而后跟着大部队登上火车,返回南京,为首都保卫战做准备。
部队抵达南京孝陵卫的驻地后,李慕超了解到,负责掩护部队撤退的重机枪连有一百多名战士,可最终仅有寥寥数人成功撤了回来,包括连长钱和森在内的众多官兵,都永远地安息在了淞沪战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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